我叫老何,来自湖南的常德,享年五十五,至今孤撑。老婆在八年前因脑溢血骤然离世,只留我和一对成家立业的儿女。说实话,他们现如今忙得不可开交,也没必要我操心,老何这一颗孤独的心,成了工地上的一颗游民,成天当个零工,真的就是个“干啥啥行”的好汉,搬搬抬抬、修修补补,工头喊我我就来。一天下来八十块,管三顿饭,那是对我这样爱喝酒抽烟的老头子来说,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,剩下的钱大把大把寄给孙娃们,给他们买糖。
不过呢,老何有两个显著的特质,哪个工友都能谈出来。第一,脏。干完活从不洗澡,老衣服能穿一个礼拜,简直跟丐帮的出门仪式毫无二致。第二,抠。花钱就像掐着我的命根子,哪个猪蹄贴身的餐馆我从不去!就这两样,我在工地上常被当成活宝,大家笑话我,谁见了都说:“老何,你这都能熏死苍蝇了!”
而我倒是一脸懵,“苍蝇都熏跑了,正好清静。”记得年轻时,我可不是这样,天天下田插秧,回家衣裳都是干干净净的。老婆在时,有的是热水给我洗澡,做饭的时候灶屋里都是热气。而自打她走以后,我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,脏也成了我“自信”的一部分。直到马大姐的到来,才让我意识到自己身上的泥巴其实比我想象的还多。 乐鱼
去年盛夏,食堂来了位大姐,马大姐,五十八,来自东北,男人早早得病归天。她的厨艺顶呱呱,做的家常菜简直让工友们排队买,笑声四起。她笑声嘎嘎,进得厨房就像一阵徐风,连饭菜都觉得格外美味。她刚一来,食堂的空气简直都被她浓香迷住。
后来,她的出现让我选择“搭伙”,原本工头只是开开玩笑,结果可真的让我住进了她那边的半张床——我便不再孤零零地听雨。她嘴上说不嫌弃我,但每次都让我在她面前显得像个脏得不成样的泥猴。可这不也是为了有个人在夜里搓着我的手,骂我一声“又没洗脚”么?
开头一个月,简直如同蜜里调油。她为我补衣服,我为她劈柴水。她的食堂剩菜,偷偷为我留了夜宵,我心里乐开了花。只不过,没想到我这一顿狼吞虎咽,差点噎得她笑到抽筋,她在窗边望着我,呼喊:“老何,你慢点,又没抢着你吃!” 乐鱼
紧接着,我俩的和平百日却因秋风瑟瑟而破灭了。那天我满脚泥巴上床,恰好被她一脚踢了下来,她怒不可遏,说我跟个猪圈似的,臭得让她受不了。我低声嘟囔:“累了一天,哪顾得上这些?”她却反击我:“人活一张皮,邋遢给谁看?”
结果,我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“感情危机”,闹得我就搬回了漏雨的板房,凑合着和塑料布湿透的床单过了三宿。终于,第四天早上,她端了碗姜汤过来,故作冷酷地说:“喝了吧,冻病了谁伺候你。”我接过汤,浑身暖和了起来,这段小争吵就算是画上了句号。
接下来的争执又不止这些:到了“钱”的问题,她眼睛发炎,问我借五十块,我磨蹭只给了二十。喏,冷静激烈的交锋又来了,她话里带刺儿地说:“老何,对自己都抠,对别人更抠。”我心里发虚,脸红得跟苹果似的,赶紧补齐了,心想着她这直肚子的话,对我可是一根“长刀”。 乐鱼
其实,我从小就穷透了,过日子像是在铸造钢铁一样,紧紧攥着每一根钱。她理解我,甚至有一天,她没说什么,只是轻描淡写地说:“老何,你不是坏,只是穷怕了。”这一句听得我眼眶湿润。
然后,马大姐手把手教我怎么搭伙,给我带来了一碗又一碗的热汤,被我一喝到肚里,仿佛感受到了家的温暖。她说我像枯树枝,我在心中暗想:可我们俩也倒是相互取暖了。
之后,她把我的“私房钱”翻了出来,数目不多,没想她咧嘴一笑,“下回再藏,我给你花没了”。所以我缩了脖子又未置可否。可转天,她又递去茶叶蛋,自然地说:“老何,补补脑子。”这才意识到,她到底还是把我当成了“家里人”。 乐鱼
总之,在这和马大姐幽默的“搭伙生活”中,我们一起争吵,一起欢笑,情感在漫漫岁月里化雨春泥,竟然不知不觉之中,绽放出了朴实的芬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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